2021-04-21 11:58:04
“上海车展车顶维权”事件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后，特斯拉正陷入“墙倒众人推”的尴尬境地。
（4月19日，上海国际车展首日，维权女业主将特斯拉参展车辆“踩在脚底”。图片来源：人民视觉）
“导火索”是特斯拉面对消费者维权诉求的强硬态度。4月19日晚间，特斯拉方面公开回应：“如果是特斯拉产品的问题，特斯拉一定坚决负责到底，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这是我们一贯的态度和处理方式。同时我们需要说明的是：对不合理诉求不妥协，同样是我们的态度。”特斯拉副总裁陶琳也表示：“近期的负面都是她贡献的，我们没办法妥协，就是一个新产品发展必经的过程。”
4月20日，上海警方发布通报称，目前，维权当事人张某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李某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处以行政警告。
尽管如此，维权车主仍选择针锋相对。一名参与维权的特斯拉车主在社交媒体直言：“我们也决不妥协，可以的话，互上证据，车质量有没有问题，售后有没有问题。”
作为全球新能源汽车的龙头企业，特斯拉的昔日光环正逐渐消失。除了因“刹车失灵”问题频发引发车主维权外，特斯拉此前还因车内摄像头拍摄记录驾乘人员和采集路面数据而遭受广泛质疑，各类问题仿佛多米诺骨牌般层出不穷地涌现出来。
对此，特斯拉公关人员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所有的信息都以特斯拉在微博的官方回应为准。至于接下来如何与车展上的那位维权者之间进行协商，以及如何与其他车主进行协商，现在还没有新的方案。”
“决不妥协”的买卖双方
据上海警方通报，张某（女，32岁）和李某（女，31岁）因与该品牌公司有消费纠纷，于当日到车展现场表达不满。其间，两人在该展台区域通过肆意吵闹等方式，一度引发现场秩序混乱。张某还不顾工作人员劝阻，强行爬上一辆展车车顶，将特斯拉踩在了脚底，造成车辆一定程度受损。
“她的诉求我们不可能答应，因为诉求是不合理的。我们说愿意出钱去做车辆的检测，她也不愿意配合，只愿意用闹的方法。我们提出了很多解决的方案，我们肯定是需要让客户认可的，但如果是不合理的要求，我们没有办法去满足。她不接受车辆检测，一定坚持要高额的赔偿，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满足）。”事发后，陶琳在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如是说道。
当天晚间，特斯拉也通过官方微博回应称：“作为一家汽车科技企业，驾驶安全和产品质量一直是我们毫不妥协的品牌追求和基本原则。我们珍惜每一个客户，所以我们愿意公开承诺：如果是特斯拉产品的问题，特斯拉一定坚决负责到底，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这是我们一贯的态度和处理方式。同时我们需要说明的是：对不合理诉求不妥协，同样是我们的态度。”
但特斯拉方面也承认，“闹剧”产生的主要原因是与用户的沟通方式可能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次要原因则是其确实无法替客户决定用哪种方式解决问题。
特斯拉方面还表示，不管是消费者还是企业，无论表达什么诉求，在法理上是平等的。处理纠纷，无论是企业还是消费者，都离不开“法理”二字，双方只有合理合法地去沟通和解决，才是真正对消费者和企业都适用的一种公正和公平。
4月20日上午，一名参与上海车展维权的特斯拉车主公开坦陈，维权采用了错误的方式，造成社会秩序混乱、不好的影响，应该用合理合法的手段进行维权。
“方式会变，维权不会变，不是一辆车子的问题，每个人的故事都可以拿出来和特斯拉说一说。我们的诉求，最多的就是解释车子的问题，提供车子的数据。我们敢引起注意，就敢提供证据。”该车主同时表示。
“秘而不宣”的行车数据
在多位业内人士看来，“上海车展车顶维权”事件爆发的一大根源在于，特斯拉层出不穷的行车安全事件以及针对涉事消费者在沟通过程中的消极态度。
特斯拉方面表示，对于事故车辆，愿意全力配合国家级的第三方权威机构的全方位检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特斯拉的消费者放心，争取消费者的理解和谅解。“毕竟，国家级的第三方权威机构，并不是哪一家企业可以左右的。”
但一名上海车展维权者家属在社交媒体表示，2021年2月21日，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车辆便被特斯拉郑州福塔维修中心工作人员拖到店内，直到3月4日才取，担心车辆因此被动手脚。“我们目前对特斯拉委托的第三方鉴定真实性、公正性产生怀疑，生怕自己掉进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4月20日，郑州市场监管局新闻宣传处相关负责人也回应媒体称，郑东新区市场监管局分别于3月15日、18日、24日三次组织投诉人和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斯拉郑州公司”）进行了调解。投诉人不同意第三方进行技术鉴定，要求“提供车辆发生事故前半小时完整行车数据”。特斯拉郑州公司则因担心数据被当事人用来炒作宣传造成不良影响，拒绝提供相关数据。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对于特斯拉认定的事发时车速高达118.5千米/小时，上述维权者家属表示，彼时下午6点正值高峰期，车多人多，并且行驶路段最高限速为80千米/小时，如果超速交警早就下罚单了。警方事故责任认定是特斯拉车主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导致追尾负事故全责，从未认定车速达到118.5千米/小时。
“3月27日，特斯拉高层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让我们同意保险公司修车，修好后特斯拉再帮助卖个好价格。我们的要求是退车退款。刹车有问题维修后再卖，这不是让问题车继续祸害他人和社会吗？”该人士感慨道。
事实上，记者梳理发现，除了此次事件，近期，在上海、无锡、成都等地发生多起特斯拉刹车失灵事件，致使车辆无法降速发生碰撞而损坏。
根据美国国家交通安全管理局相关投诉和公开资料，2013年以来，全球范围内共发生218起特斯拉事故，超过九成的事故是由于特斯拉车辆失控引起，共计200起，主要表现是突然加速、突然减速、刹车或方向盘失灵。
值得一提的是，据路透社报道，今年4月17日，一辆特斯拉Model S在美国得州撞树引发火灾，车上两人死亡且车身被烧毁。美警方将对特斯拉发出搜查令，以获取车辆数据调查该事故。
警方调查后发现，事发时车辆处于无人驾驶状态。特斯拉CEO马斯克随后在推特回应称，已恢复的数据日志显示，车辆的自动驾驶系统没被启用，且车辆未购买全自动驾驶系统。此外，马斯克表示，标准自动驾驶系统需要车道线才能打开，事发地的街上没有车道线。
美警方对此表示，这是特斯拉首次对事故进行回应，希望特斯拉尽快提交数据，以便进行进一步调查。
“特斯拉的智能程度非常高，但安装的制动、转向等系统却还是来源于传统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相比传统汽车，特斯拉的自动驾驶技术在执行层上增加了感知层和决策层，主要依靠软件来实施。如果感知层和决策层发出错误指令，就会让汽车发生失控撞墙、转向失灵等安全问题。”工信部新能源与智能网联汽车产业专家智库成员张翔说。
张翔认为，特斯拉等智能网联汽车有很多新的功能，但车企拟定的使用手册还没有明确规定如何使用，这导致车主对正确使用汽车产生误解，也因此引发了一些交通事故。
“薄如蝉翼”的隐私安全
除了行车安全问题，隐私安全也是特斯拉最近面临的另一大问题。
日前，一段国外黑客发布的特斯拉车内高清画面显示，特斯拉车内摄像头能够清晰地记录驾乘人员的动作、姿态甚至面部微表情。对此，特斯拉官方回应称，驾驶室摄像头目前在北美以外的市场并没有激活。即使是在美国，车主也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开启使用。
张翔告诉记者，车载摄像头一是可以监视驾驶员的疲劳程度，比如说驾驶员闭上眼睛或者打哈欠，都可以进行人脸识别，进行判断后汽车就可以发出警告；二是在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按下报警按钮或者SOS求救按钮，摄像头可以把车内危险情况传给后台，从而决定实施快速救援方案。
“现在智能网联汽车的车内摄像头还可以拍摄车内乘客的照片上传到网络，达到娱乐或者合影留念的效果。此举可能会导致乘客、车主的隐私泄露，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目前还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张翔进一步表示。
“特斯拉这样的做法，与未经允许在别人家里拍照本质上没有区别。”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亚太网络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刘德良认为，特斯拉作为一家车企，并不像政府一样拥有基于对交通安全考虑的监管权力。车主购买的汽车是一个具有物权的私人领域，如果擅自安装并开启摄像头，无疑是侵犯车主隐私。
在刘德良看来，用户数据并不等同于隐私，但智能网联车收集这些数据只能用于与行车相关的增值服务。“如果一概而论不允许收集数据，智能化的服务也无从谈起。”
刘德良表示，目前从各国实践情况来看，对于数据涉及公民隐私乃至国家安全的，普遍都会要求数据本地化存储。
事实上，在去年6月就有消息称，特斯拉中国用户数据和认证服务确定将从美国迁移到中国。
“其实从开始建中国工厂的时候，我们就在建数据中心，这本来就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今年二季度应该就能建成，但是具体时间还没有。”陶琳表示，特斯拉作为行业领先者，其工作就是要跟行业监管机构、政府监管机构，包括跟整个行业一起，把数据安全的规则建立好，让老百姓更放心。国内已经有很多关于车辆数据安全的法律法规，对于一家企业来说，遵守法律就是一个底线。
“即使特斯拉在形式上做到了数据本地储存，国家相关部门想要实现监管仍有一定的难度。”刘德良则认为，特斯拉存储数据并非使用传统的互联网而是卫星网络，两者相较之下，卫星网络的监管难度更大，特斯拉可以通过卫星将数据进行实时传输从而对外分享数据。
